文／Nozomi
圖／美國海軍、國家文化資料庫、臺灣影視聽數位博物館、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 數位典藏服務網
在 2026 年的今日，若是提到國內航線，不外乎會想到來回台灣與離島或東西地區的航班。在高鐵出現以前，國內航線也曾繁盛一時。令人意外的是，約莫七十年前曾有規劃來回日月潭與臺北松山機場的商業航班，且執飛的飛機為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水上飛機」。
復興時期
復興航空在 1951 年 5 月 21 日，由飛行員陳文寬（1913-2023）等人於臺北成立，購買兩架 PBY-5A 卡特琳娜水陸兩用飛機（其中一架即是知名的「藍天鵝」號），旨在提供島內航空運輸、離島包機業務與國防部特種包機業務，同時復航也向空軍租借 C-46 運輸機執飛島內商業航班。
1956 年 12 月 22 日，董事長陳文寬親自駕駛卡特琳娜飛機並搭載多名政要，自當日上午九點五十分於松山機場起飛，經一小時飛行後降落並停靠碼頭，於隔日 11 點 15 分回航臺北，為首次日月潭有水上飛機降落。1957 年 12 月，復興航空為「觀光與各界需求」欲開闢臺北—日月潭航線，定於星期六於臺北出發、隔日返航，票價為單程 450 元、來回 800 元。
然而，隨 1958 年 10 月 1 日發生「藍天鵝事件」，使僅有兩架飛機的復興航空損失慘重，加上島內商務航班入不敷出，陳文寬決定於 11 月全面停飛國內航班，改經營空廚事業，這段航線的商業化也就此不了了之。
不過，該航線的開闢，為蔣介石與高層政要來往臺北與涵碧樓行館省下了不少舟車勞頓；亦曾傳蔣介石購買水上飛機作為個人專機來往日月潭，但因試飛失事從而作罷。
復興航空卡特琳娜滑行於水面
華航時期
復興航空退出國內航線後，臺灣的高層運輸、外島補給以及特種包機需求出現真空。於是政府與國民黨共同出資，於 1959 年 9 月 7 日籌設「中華航空公司」。
1959 年 12 月 16 日上午 10 點，前飛官練振綱（1923-2014）駕駛與復航同型的卡特琳娜飛機，載著 24 位乘客自松山機場起飛，僅花半小時便降落日月潭。一行人隨後在涵碧樓舉辦簡單的首航酒會，宣布華航正式開航，並於當日下午兩點返航臺北。時任總經理楊道古在隔年表示，華航將開展往返日月潭與臺北的不定期包機業務，包機來回費用高達新臺幣一萬兩千元。
這趟首航還留下了極具戲劇張力的一幕：當時日月潭正值初冬枯水期，潭面大幅縮小導致起飛長度不夠。當日下午兩點準備返航臺北時，飛機在水面上飛快加速，眼看就要衝到潭水盡頭，練振綱機長在水面上來了個大迴轉重新拉開距離並加足馬力，機身才順利抬頭脫離水面。
航線軼事
這條航線在當年也極具外交意義。1957 年 11 月，伊拉克王國王儲阿布杜勒・伊拉（Abd al-Ilah，1913-1958）訪問我國期間，即有乘坐卡特琳娜飛機自屏東起飛降落日月潭遊覽，更留下了卡特琳娜飛機滑行於日月潭面的珍貴動態畫面。隔年 5 月，伊朗帝國沙王巴勒維（Mohammad Reza Pahlavi，1919-1980）訪臺期間，也曾搭乘藍天鵝號來回臺北與日月潭。
伊拉克王儲來訪時紀錄下的卡特琳娜飛機滑行於日月潭面（圖源：截自臺灣影視聽數位博物館《伊拉克王儲艾布都伊拉親王訪華專號》）
伊朗沙王遊覽日月潭所搭乘的水上飛機與岸上夾道歡迎的民眾（圖源：國家文化資料庫）
隨公路網普及與高鐵開通，如今前往日月潭早已有更多元且快速的選擇。當時來往臺北與日月潭的水上飛機，雖未成為對大眾開放的定期航班，多作為高層官員與外國使節的特種包機，但仍為臺灣航空史留下了獨特的一章。下次來到日月潭，望向涵碧樓外的水面時，或許可以試著想像當年那架水上飛機伴隨著引擎轟鳴聲破浪而來的震撼畫面。
參考書目：
曾建華，《風雨華航》，臺北：臺灣壹傳媒，2002。
飛機簡介：PBY 卡特琳娜（PBY Catalina）
執飛此航線的機種為美海軍的 PBY 卡特琳娜雙引擎水陸兩用飛機。該機型原本設計用於軍事偵察、運輸、反潛與搜救，並衍生出許多改型，華航與復航所使用的即是 5A 型。軍用版本約可搭載 10 人，改造成民用客機後則可容納 20 餘人。除被各國海空軍廣泛用於軍事領域，許多國家的航空公司也將其投入民航載客，本文提及的復興航空與中華航空即是一例。
PBY-5A（圖源：美國海軍）
藍天鵝事件
復興航空的藍天鵝號飛機在 1958 年 10 月 1 日下午 5 時 45 分自馬祖起飛後失蹤，機上除機組人員外，亦載有美軍顧問與國軍官兵。早期曾懷疑是遭劫機投共，直到 2014 年馬祖漁民打撈起該機螺旋槳，才排除了投共可能性，但為何墜海至今仍舊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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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 年 10 月 4 號，《正氣中華報》於飛機失蹤三日後所刊之〈藍天鵝機在閩海失蹤〉（圖源：調整自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 數位典藏服務網）